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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古灯——长相思》_相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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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3-27 19:40:3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第一章 长相思
  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。取次花丛懒回顾,半缘修道半缘君。

  壹
  “谁说我胆子小的,去就去”赵雅灵在门口犹豫再三,可还是没能够迈出步子。
  都说这家新开的店铺只在晚上营业,可那里面究竟卖些什么谁也不知道。因此被人传的神乎其神,有的说是黑白两道聚集的场所,每次从那里走过都会听到锅碗瓢盆摔碎的声音,里面一片嘈杂,像是一群人打起来了,而店铺墙壁上到处都是鲜血的痕迹;还有的说里面住了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,总是能够在半夜的时候听到她的哭泣声。也正是因为它的神秘,因此才让人更加好奇。
  赵雅灵拧开矿泉水瓶,咕噜噜的喝了个精光。没办法,自己选择的大冒险,再怎么也得进去瞧一瞧。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强忍着这个板块周二不要参与胸中的颤抖。
  “请问有人吗?”
  她舔了舔嘴唇,很显然里面是有人的。在她敲门的时候原本漆黑的屋里燃起了一束亮光。光线很微弱,昏黄的灯光倒映在墙壁上显出张牙舞爪的模样。
  “请进”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声,使她内心的恐惧顿时烟消云散。
  这家店铺并没有大家传的那么恐怖,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,一张低矮的桌子,地上摆着几个坐垫。要说有什么特别的,无非就是桌上摆着的这盏灯。
  “请坐”女人的声音很有魅惑力,原本打算离开的她不知何时竟然坐了下来。
  “呃,这盏灯好特别”赵雅灵努努嘴,她还在懊恼怎么不早点离开,更后悔的是怎么会选择来这里冒险,这里虽然简单,却总有一股让人说不出来的奇怪。
  眼前的烛火不停的跳动着,恍惚间生出一丝诡异的光芒,却有一股特殊的力量,一时间让人移不开眼。
  “这盏灯好看吗?”女人继续问道。
  迎着灯光这才看清了女人,那是一张美艳绝伦的脸,她的美无法用任何一个词语来形容。不过,她身上穿的衣服很奇怪,长长的袖子拖到地上,湮没在黑暗里,衣服的红却是鲜血一般艳丽。
  她穿的是汉服吗?赵雅灵半信半疑的想了一下,毕竟她也只是在大街上看到有人穿而已,至于别的款式她也不知道。
  “好看”赵雅灵点了点头,目光却半分也没有从女人脸上移开。
  “要是喜欢就带回去”女人的声音很好听。
  “是送给我的?”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  女人点了点头,唇边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,甚至有些妖媚。
  她小心翼翼捧在手里,灯盏是青铜的质地,经过岁月的洗礼上面的花纹早已辨不清楚。
  这,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的物件。难不成真的是古董?
  不过很快她直接否定了这个答案,如果是古董为什么又平白无故的送给她,况且里面的灯芯一看就是新的,一红一青交织在一起,和市面上普通的灯芯没什么两样。
  她低着头朝灯盏里望去,从她刚进门到现在怎么说也有四五分钟,可这灯芯却像是才放进去的,没有一丁点燃烧的痕迹。细看之下,两根灯芯好像在缓慢转动着。
  是她的错觉?她用力的闭了一下眼,在一看,它们还是在转动着,就像是两个人纠缠在一起。
  “这是特制的灯芯,为了燃烧的更加充分,所以才会转动”女人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,不紧不慢的解释道。
  这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。不过,这才第一次见面就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实在有些过意不去,还是给她付点钱。“老板,这盏灯多少钱?”
  女人拿着小剪刀轻轻拨弄着灯芯,“都说送你了”。
  “可是······”她有些犹豫。
  “这样吧,你送我一缕头发当作回礼,怎么样?”
  她还没来得及说,女人就已经从她头上剪下一缕头发。
  “那谢谢你了”她没有多想也不敢多想,抱着灯就匆匆忙忙的逃出了店铺。
  耳边却回响着女人银铃般的笑声,“这盏灯千万不能吹灭,否则······”。
  否则会怎样?难不成还会从里面跳出来一个贞子,半夜时跑出来吓人?最好是能够把母亲吓一跳,这样她就不会每晚偷趴在门缝边看她有没有在认真学习。

  到了明天她就可以拿着灯,很骄傲的和朋友们说,她进了那家店,那里不像大家说的那么恐怖,店铺里有一个特别美丽的女人,并且还送了她这盏灯。
  一想到这里她的步子变得更加轻快,她得在九点前跑回家,要是晚了母亲又会在她耳边啰嗦个不停。
  没办法,这就是高中生最大的悲哀。
  自从第一天走进高一的教室母亲就在客厅摆了一个大大的倒计时,上面显示着几个鲜红的大字,距高考还剩一千零九十四天。时时刻刻在提醒她,要牢牢抓紧每一分每一秒。然后就是给她报各种辅导班,买各种教辅资料。
  同时为了给她营造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,母亲把家里唯一的一台电脑锁在了自己房里。如果说想上网查阅资料那更是不可能的,在母亲眼里只要她写完了所有的教辅资料,就一定考得上重点大学。

  “今天说说 简单到复杂8:55”还差五分钟,她连忙喘了几口大气,顺手将古灯放在了书桌上,赶忙翻开桌上的习题。
  还好还好,母亲还没有回来。她假装伏在桌子上刷题,五分钟过去了,十分钟又过去了,仍然是没有听到熟悉的开门声。说不定今天加班,晚回来也是正常的。
  她看了看书,又瞥了瞥桌上的那盏灯。它可真是好看,灯身散发着淡淡的青铜色,有种说不上来的魔力,一下子就钩住她的目光。
  也许可以好好的欣赏一下,反正花不了几分钟。这个理由很快的说服了自己。
  她小心翼翼地将灯盏移到胸前,打火机一点,古灯燃了起来。烛火将整个屋子映得亮堂堂的,一时间就像身处白昼一般。
  哇,这灯少说也得有好几百瓦了吧。这可比现在的LED灯,智能节能灯好用多了。
  “灵儿”烛火竟幻化为一个男子的轮廓,随着烛火在她眼前跳动着。
  “你,你是谁?”她吓得后退了几步。原本只是想着灯好看,却不曾想会生出灵异事件。
  “汝真是灵儿?”那名男子像是认得她一样,眼中却是又惊又喜。
  “你,你是谁?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?”她紧张兮兮的盯着他,哪里还记得女人说过的话,趁他一不留神,对着灯重重的吹了一口气。
  灯灭了,灯里得那个人影也消失了。
  不是吧,这灯里还真的有鬼。她顿时被吓得不轻,明天一定要把这盏鬼灯送回去。
  “赵雅灵”。
  是母亲的声音,她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一半。
  “你在里面搞什么?屋子里怎么没亮灯”母亲用力拍打着门,她赶紧伸手打开了台灯。
  “我在看书,那你不要来打扰我”她转身对着门大声喊道,之后除了母亲在门外絮絮叨叨的声音,剩下的就是她惊魂未定的心跳声。

  等她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,这灯竟然自己燃了起来。
  “灵儿”那男子的身形好像比之前大了些,隐隐约约的好像看得清他的面容。
  “鬼啊——”她赶忙捂住自己的嘴,不让发出一丁点声音。可眼泪却吓得直流,难不成今晚会死在这里。
  “吾乃人”他有点讶异,“汝为何藏身于灯盏之内?”
  “胡,胡说”她能够明显感觉自己的声音瑟瑟发抖,“我活得好好的,分明是你,你是鬼,你是灯鬼”。
  见她如此的害怕,他竟笑出声来。
  “吾乃秦将蒙恬,因破齐有功,遂拜为内史······”他不紧不慢的说道。
  “呸,你是蒙恬,我还秦始皇呢”她虽然害怕却还是忍不住回嘴,不要以为她是文盲,谁不知道蒙恬早就死了两千年了。
  “汝切不可直呼大王名讳”他说着就要伸手捂住她的嘴,却直直的穿过她的身体。“怎会如此?”
  “我说的没错,你是鬼”知道他碰不到自己,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来了些。
  “吾乃人,为何汝会存于灯盏之中?”
  她是人,活生生的21世纪的美少女。看来这个名叫蒙恬的鬼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,魂魄也被封印在古灯当中。不过,这样直接告诉他实情未免太过残忍了些,谁让她心地这么善良呢。
  “我问你,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她大胆的朝前跨了一小步,现在看来他比她矮了一个头。古人,原来这么矮。
  “灵儿?”
  她微微抬起头,略带怀疑的盯着他。
  他有些茫然,呆看了几秒然后缓缓说道“古人云,君子者,端坐其身,身正则影不斜。为女者更是如此······”。
  “停停停”她赶忙止住他的话,“挑重点讲”如果眼前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,她一定会将桌子上的教科书,一本本的砸过去。一个男的,怎么会这么啰嗦。
  “君子如兰,美人似莲,端行圣人之礼,若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断不可私下相会”他说着却有些紧张的望了她几眼。“否则,女子名节不保,再无好人家可相配”。
 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强忍着胸中的怒火,学着他用蹩脚的文言文说道“既然汝知道这样不好,那汝为什么还要出现”。
  话一出口,她却更加后悔了,看他的样子似乎听不懂她说的话。
  她清了清嗓子,重新问道,“汝何故在此?”
  见他摇了摇头,她反倒是庆幸的长舒了一口气,他总算是听得懂她说的话了。
  “吾每逢夜寐,必定唤‘灵儿’二字,实不知‘灵儿’何许人也?”
  她差点没被口水呛死,原来说了半天,他根本就不认识自己。
  “如此看来‘灵儿’实为小姐闺名”被赵雅灵这么恶狠狠的盯着,他反倒是羞红了脸。
  这这这,我什么也没说,什么也没做。怎么看起来反倒是我非礼了他一样。她在心里暗自的将他骂了八百回。
  “既然如此,汝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”她用力的吹了一口气,却发现火焰纹丝不动。
  呵,难不成又见鬼了?她鼓足了气连续吹了几口,仍旧纹丝不动。
  “灵儿何故如此费力?”他站在她跟前看着她努力吹气的样子。
  “吾要更衣,莫非你想偷看?”
  “非礼勿视”他赶忙伸手挡住双眼,然后一口气吹灭了灯。他的身影随着烛火在消失在眼前。
  哟呵,这个古代人还是很害羞的嘛。

  “叮叮叮,叮叮叮”她重重的拍下了闹钟,已经十点了,而她的作业却一笔未动。
  “啊啊啊,我怎么会这么蠢”她一不小心叫了出来。
  “灵儿,怎么还不认真写作业?辅导老师布置的作业要记得完成”母亲的声音从门外响起,她赶忙闭了嘴。
  “我怎么会这么蠢,和他浪费那么多的时间”她把声音压的很低很低,低到只有自己听的清。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,她盯着桌子上的一摞摞练习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。
  明天,明天一定要将这盏古怪的灯送回去。

  贰
  可到了第二天,她却放弃了这个念头。当她和朋友们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,几乎是所有人都很感兴趣,尤其是想看看古灯的奇妙之处。
  没关系,就几天,让他在家里在多留几天,等有时间带到学校给大家瞧瞧顺便将它送回去。不过还得好好警告这盏灯,不要胡言乱语。
  “蒙恬,你在不在?”她小心翼翼的点燃了灯,可并没有见到他的影子。
  莫非他有事情了?还是先把作业写完。她一边翻开练习册,眼睛却没有从灯上离开半分。
  不知过了多久,他的声音才在她耳边响起。
  “灵儿”。
  “你哪里去了?”话才出口却发现他正盯着她,眸低好似闪过一丝柔情。“你,别误会啊······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渐渐的没了声。
  “大王创国际品牌,树百年丰山召吾商议要事”他沉沉的叹了一口气。
  “赵,可破矣”。
  “那可是一件好事,恭喜恭喜呀”她才发觉不知何时他竟比她高出一个头,他的面庞比昨天清晰了不少,细看之下英俊潇洒的模样。
  她微微扬起头,却一不小心撞入他的眼,赶忙慌乱的别过头。
  “赵将李牧,吾敬之。此番战役定会兵戎相见”。
  他看起来有些痛心,眉头顿时皱做一团。
  “李牧定会以命相搏”他不经意间朝前迈了一步,她的脸甚至能够挨到他的胸膛。他与她第一次靠的这么近,仿佛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声。
  “吾告王,能否饶他一死。王曰:‘不可,败者必杀之’”。
  她仿佛能够明白他的难过,人生在世除了建功立业,最难得的是有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。
  “秦一统天下,赵必灭”。
 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剑般扎在他心头。此刻的他一定倍感痛心,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的听着他叙说自己的烦闷。
  他虽贵为秦将,上战场杀敌无数,可每次亲手斩下敌人的头颅却是痛心至极,他夺取的可是一条鲜活的人命。
  这些人都同他一样有家人,有爱人。
  他也知道他在外奋勇杀敌,冒着生死,灭掉了一个又一个强劲的对手,可在朝堂之上始终有功高盖主之说。
  他知道秦王的疑心病重,宁可错杀绝不会放过一个,即便他想要保住李牧更是不可能的。
  平日里看似风光无限,可谁又知道赵高,李斯等人在暗地里给他使了多少绊子。他一面杀着敌,一面又得为身后之事担忧。
  原来,他的上有着这么多不为人所知的苦楚。流芳百世必定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心酸。
  她竟有些心疼他,如此大好年华,却要背负如此多的重任。
  换做是她,一定是承受不了的。
  这一晚上,她从他的言语中听到了山河破灭,无以为家的痛心;听到了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的义务;更多的是他对国家的忠心,上至祖父蒙骜,下至自己蒙恬,都在用着自己的性命捍卫着国家的领土。
  一代豪杰,终究是被时光所湮没。
  可即便如此,他终究是用自己的方式爱着自己的国家。

  叁
  那晚之后,她发觉自己变了。望见他时脸上会不自主的泛起红晕,就连和他说话心情都会变得好起来,只是很多的时候会被他气的牙痒痒。
  “灵儿”不知何时他悄悄的站在她身后。
 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,她发现了一个规律,只要她将灯熄灭,除非他主动点燃,要不然他就再也不会出现。
  “原来鬼还喜欢扮鬼”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。
  没错,停电了。只见他轻轻吹动着烛火,微弱的烛光下一刻就好像要熄灭。
  她怕黑,这也是他知道的。
  “你,你别乱来。不然下次我就不点灯了”她有些懊恼,早上明明看到物业贴了通知会停电,怎么还是回来了。
  好像每晚的相见早就成为了一个习惯。
  “是么?”他放下了手中的兵书,似笑非笑的望着她。
  “不然你试试”她强硬的回了过去,可心底里却没有底气。
  见她一脸害怕的模样,他才停了下来。不过,她紧张的模样还真是很可爱。
  “汝可知汝卧榻之时,曾梦中呓语”他的眉眼里满是戏谑。
  她的脸霎时变得通红,怎,怎么。她知道自己有说梦话的习惯,难不成睡觉的时候自己说了些什么?
  “是,是么”她有些慌乱,想要别开他的眼,可他的眸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深。
  “我说了什么”她有些心虚,莫不是她在梦中说了些不该说的话。
  她偷偷的瞥了他几眼,迎着光他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,高挺的鼻梁像是刀刻出来一样,双目炯炯有神,好像融进了一潭清泉。
  “汝说······”
  “对了,汝在看什么?”她大喊一句,赶紧错开这个话题。天知道他后面会说出来一些什么内容。
  他伸手指了指封面,“‘孙子兵法’”。见她一脸困惑便想着戏弄她一番“莫非汝不识字?”
  他这么一说,她的脸更加红了。“识字,岂会不识字”好歹也读了十多年的书,怎会不认识。
  “汝且说说,此为何意?”他顺手翻开了书本,指了指其中的一行。
  这,这让她怎么回答,难不成直接告诉他不认识这些字?说不定他会好好的嘲笑自己一番。
  见她不说话,他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度,自行的说了起来“兵者,诡道也”。
  “对对对,就是这句话”她赶忙答道。
  “汝莫不是也喜兵书?”他指了指书桌上的那一摞摞教辅资料。
  “那是当然”她连声应下,“吾学习的可是高深的兵法,很厉害的那种”说着还不忘朝他挤兑下眼睛,“汝想学,拜吾为师呀”。说完,她拿起桌上的一本语文参考书,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字,她一边看书,一边偷偷瞥了瞥他,嘴里还不时念着那句,“兵者诡道也”。
  他没有丝毫的怀疑,眼中闪烁着仰慕的光芒,朝她行了一个大礼“先生教吾,人外有人,汝才学高识,吾乃自愧不如,学生蒙恬拜见师父谋定而后动”。
  “孺子可教也,孺子可教也”他这一拜,她心里乐开了花,原来古代人这么好骗,虽然说他话多了一点,好歹也是历史上著名的大将军。说不定以后历史书上,左边放的是蒙恬的画像,右边放上自己的照片,底下配有文字,“蒙恬的师父赵雅灵”。
  “灵儿,灵儿”他伸手在她眼前使劲的摆动着,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傻笑的不成样子。算了,算了,还是得好好学习。
  “为师要好好学习高深的兵法,你且保持安静”她清了清嗓子,将古灯放在了书桌上,摊开物理习题开始写了起来。
  他立即安静了下来,拿着书端坐在案前,心思却全然不在上面,她,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子?
  隔着书,看到的却是她闪亮的眸,她明媚的笑。
  隔着这盏古灯,隔着两千多年的历史,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她的存在。
  就好像,他们原本就活在同一时代······


  肆
  和她想的一样,朋友们见了这盏灯并没有觉得新奇,反倒是觉得她压根儿就没有进那家店铺,否则怎么会没有拍到一张照片。
  “不就是一张照片么?”她手里举着灯,哆哆嗦嗦的朝那里走去,即便是已经去过,背后却是阵阵发凉。
  “灵儿,所至何方?”他的声音有些温柔。
  “吾要带你看美景”她紧紧依偎着他的肩头,哪怕是挨不着,感觉有个人也是好的。
  “美景”他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,“吾一生戎马,唯塞外美景众多”。
  “塞外美景?”她一时来了兴趣,“你外出打仗一定能够经常看到”。古时的空气一定很清新,天空一定很蓝,她甚至都有些羡慕他了。
  而他却面色沉重,随即轻轻唱了起来“君子于役,不知其期。曷至哉······”。
  听他唱着,她脑海中浮现的是一幅幅两军交战,血流成河,战士在边疆浴血奋战,生死未卜,妻子就一直在家中苦苦等待。
 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眼眶有些湿润,趁他不注意赶紧偷偷擦干眼泪“你唱歌还是唱的蛮好听的,都快赶上那些男歌星了,你是不是学过?”
  “歌星?是何物?”这段时间的相处,他渐渐适应了她的语言,即便是她有时候会说出几句他听不懂的话。
  “就是唱歌唱的很好听的人,就像你一样”听她这么一夸,他的脸上竟浮上两团红晕。
  “每逢相思,皆聚于此,相和吟唱方可聊表情思”他的声音沙沙的,富有磁性。一时间,她忘却了在走夜路,光顾着盯着他。不过,他长得还真帅,用词语来形容,玉树临风,英俊潇洒······就是特别好看的那种。
  “汝为何?”他一定是发现了她那副花痴的样子。
  她赶忙吞了吞口水,狠狠的瞪了他一眼,“不为何”。
  “灵儿,过几日战事平复,吾必定带你一览天下美景”他的眼睛亮晶晶的,好像融进了漫天繁星。“山河秀美,葳蕤不止,日月山行,尽收眼底”。
  她停住了脚步,静静的听着他的描述。若有一日,能与他共骑一马,缓缓策于广袤无垠之地,她想她是愿意的。
  她来到店铺前,伸手敲了敲门,可里面好像没有人一般。屋子四周是一片漆黑,偶尔飞过一两只鸟,落在树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  她紧紧的抓住衣角,仿佛能够听到自己的心正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。
  “灵儿”他感觉到她是害怕了。“天色渐晚,何不归家?”他有种冲动想要将她拥入怀中,告诉她别害怕,他一直在他身边。
  可刚一伸手,却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。
  他有些难过,为何只有这盏灯点亮之时才能够见到她,为什么不能够向常人一般。而他,甚至无法感知她的温度。
  “灵儿,吾想日日与汝相会”他望着她,眸低尽是无限的柔情。似乎是不确定,又像是想要一个更加确切的答案。
  “明天我一回家就把灯点亮”被他盯的脸有些发烫,她却舍不得移开目光,此时此刻,他的眼中只剩下自己的模样。

  之后的日子便是十分精彩,他果然说到做到,一有机会就带着她去看各地的景色,她说喜欢雪,他便带她见识燕地的大雪纷飞。她说想见草原,便带她纵身驰骋于广袤的大草原。
  他会和她说不同国家人民的风俗,会告诉她今日秦始皇又如何在朝堂之上称赞他,为他加官进爵。却不曾向她透露一丁点,每次征战几乎是九死一生,而他的身上几乎满是伤痕······
  她知道他不想她担心,因此总是认真听着他的每一句话,战事得胜时跟着他一起笑。
  他只想将所有的欢乐带给她,却不知道的是,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,她总是会偷偷看他为战事焦灼不已,战士的牺牲让他心如刀绞,她亦陪着他暗暗垂泪。
  他更不知道的是,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他的陪伴······

  “灵儿,大王派吾北击匈奴,即日启程”他的眼中满是坚定,这几年的南征北战他早已褪去了一身的稚嫩,成长为一个另天下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。“战事繁琐,灯吾欲交于毅弟,待战事大捷方取回”。
  她点了点头,没有过多的询问,她知道这一仗对他来说生死未卜,此举只为了不让她担心而已。
  “若此战大捷,吾欲娶你过门”她猛然间抬起了头,却发现他的眼中全是自己的倒影。
  “胡,胡说”她娇羞的低下了头。
  “吾蒙恬在此起誓,今生只取灵儿一人为妻”他信誓旦旦的说着,而她心底里却是一阵难过。
  他与她之间,不止隔了一盏古灯,更是隔了两千多年的时光。
  她甚至不能伸手感知他的温度······

  再次见面时已是战事告捷,这一仗,他不仅名满天下,更是被载入史册,为后人所景仰。
  “灵儿”她第一次见他如此颓丧的模样,他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,“大王问,大战告捷,欲赏赐于吾”。
  他的眼睛红红的,像是刚哭过一般。
  她什么也没有说,只是静静的望着他,似乎早已明白了他想要说的话。
  “吾言心仪一女子,求大王赐婚”他伸手想要拂上她的脸,却只感到火焰带来的一阵疼痛。
  她与他之间,何尝不是如此。明知锥心疼痛,却又义无反顾。
  “大王不许,大王不许······欲意将汝砸碎······”。
  他在说的时候,她仿佛能够想到他是如何用力的将她死死护在怀里。
  “吾怕,灯若毁,此后便与汝诀别······”。
  “为何······为何汝生于灯中”。
  “吾蒙恬,今生只娶灵儿一人······”。
  他阖上了眼,嘴中仍旧在呢喃着。她望着他酣睡的面庞,脸颊处落满两行泪水。
  她的胸前,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刺痛着。

  接下来就是筑长城,起临洮,至辽东,绵延万余里。
  而他与她相见的次数却是越来越少,从最初的日日相见,到后来的十日一见,半月一见。
  他点灯的时间隔得越来越久,似乎已经将她遗忘了。
  不过这样也好,他与她本来就是不可能的,加上高三的时间是十分的紧迫,除了每天认真的学习,她再也想不到别的事情可以分散注意力。
 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之时,脑海中总会浮现他的身影。然后恍然间便泪流满面······
  有时候她会想,现在的他又会在做什么?说好的科技强国,怎么竟是醉生梦死就是喝呢会不会也在想着她?
  她一面看着古灯,一面查阅着历史书籍,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够真实的感知他的存在。

  司马迁《史记卷八十八 蒙恬列传》:始皇甚尊宠蒙氏,信任贤之。而亲近蒙毅,位至上卿,出则参乘,入则御前。恬任外事而毅常为内谋,名为忠信,故虽诸将相莫敢与之争。
  她知道,现在的他一定是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,前途必定无可限量。而她,不过是他生命中出现的一抹影子。

  司马迁《史记卷八十八 蒙恬列传》:高有罪,秦王令蒙毅法治之。毅不敢阿法,当高罪死,除其宦籍。帝以高之敦於事也,赦之,复其官爵。
  她知道纵使赵高犯下何等大罪,始皇必定不会真正惩处于他。而始皇下达的命令,足以让赵高对他心生记恨。
  她的心顿时揪作一团,不知道赵高在朝堂之上会如何算计他。一向刚正不阿的他,一定会受到层层险阻。

  司马迁《史记卷八十八 蒙恬列传》:始皇三十七年冬,行出游会稽,并海上,北走琅邪。道病,使蒙毅还祷山川,未返。
  她知道,始皇这一死,朝堂之上必然掀起惊涛巨浪。一向站在公子扶苏这边的他,必定会被赵高胡亥党所清除。
  她感觉自己的心早已麻木,丝毫感觉不到疼痛。他的好日子终究是到头了。
  即便是历史,她也希望他能够平安顺遂,哪怕,没有她。

  司马迁《史记卷八十八 蒙恬列传》:始皇至于沙丘崩,秘之,群臣莫知。是时丞相李斯,公子胡亥,中车府令赵高常从。高雅得幸於胡亥,欲立之,又怨蒙毅法治之而不为己也。因有贼心,乃与丞相李斯,公子胡亥谋,立胡亥为太子。太子已立,遣使者以罪赐公子扶苏,蒙恬死。
  遣使者赐罪公子扶苏,蒙恬死。
  她似乎已经忘记呼吸,可随着心脏的每一次跳动,她都感到锥心般的疼痛。
  这是历史,他最后的结局就是这样。
  可不管如何,即便他不见她,她也会一直等,等着这盏灯重新燃起来。
  她要告诉他,要他当心赵高,如果可以的话,尽早隐居山林。她会一直陪着他,陪他赏六时的夏荷,冬季的飞雪。只要是和他,天涯海角都可相随。
  她还要告诉他,从始至终,她一直喜欢他,哪怕是隔着这盏古灯······

  伍
  她还是像以前那样,每当作业写完后,会习惯性的将它放在床头柜。它就像重度失眠患者,离开了安眠药就无法入睡。
  “灵儿”在她快要入眠的时候,耳旁终于响起了他的声音,不过这次气息似乎是有些微弱。
  强烈的直觉告诉她,这次绝对不会是她的梦。她还是有些不确信,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的睁开眼。
  真,真的是他,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  “蒙,蒙恬”那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。
  “灵儿,若有来世”只见他躺在血泊当中,面色艰难的望着她。
  她狠狠的捂住了嘴,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哭声,可泪水却止不住的往下流淌。
  “若有来世······吾非汝不娶”他的气息随着烛火一样渐渐微弱。
  终究像历史那般,她终究是没能够阻止他。
  “吾蒙恬······”他艰难的吐出每一个字,“来生绝不食言······”灯终究是熄灭了。
  她顿时泪流满面,她还没有好好告诉他,她也喜欢他,真的真的很喜欢他。

 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,从不贪睡的她头一次睡到下午六点。好在今天是星期天,只要过了今天又是崭新的一个星期。
  她坐了起来,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她要把这盏灯还给那个女人,然后好好的学习备战高考。
  可隐隐约约的却发现,心里空落落的,好像少了一样特别重要的东西。
 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那家店铺的,那个女人还穿着那件红色的衣服,声音仍旧是那般动听。女人问她,还需要这盏灯吗?她摇了摇头,或许从一开始,就不应该将它带回去。

  又是一个崭新的一天,这天她像往常一样的时候走进了教室,像往常一样伏在桌子上刷题,她的目标,复旦大学历史系。她也不知道从哪个时候起,对历史产生了如此大的热忱。
  或许是透过历史,她能够看到另一个崭新的世界。那里有两军交战金戈铁马的战场,有四野茫茫大雪纷飞的燕地,还有绿野遍布纵横驰骋的原野······
  以及,心底里的那个他。

  “同学,你好,我叫蒙子晨”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。
  一大早老师就告诉了她,今天有个新生转来,安排给她当同桌。
  作为回应她朝他伸出手,并且展露甜甜的笑容。
  “你,你好,我叫灵儿”她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,眼角滑落一滴泪水。
  “灵儿”他的眼底尽是无限的柔情,望着她,仿若融进无限星光。
  这次的他,没有隔着那盏古灯,没有隔着几千年的时光,真真切切的站在她面前······

  店铺里的古灯再一次燃起,女人的身形袅袅的映在窗户上“这盏灯一经点燃便不能熄灭,否则······”女人诡异的笑声在屋子里回荡着。
  这次进来的又会是谁?嘘,夜已深,耐心等待着······
      ”小道士即便拿了一个茶钟,递与老道士。时有太上老君在上,王母娘娘在后。等我看看来。光伏下游需求饱满,维持看好不动摇!。7.23观点不变。”二人接了看时,只见他续道:  香篆销金鼎,脂冰腻玉盆。  箫增嫠妇泣,衾倩侍儿温。  空帐悬文凤,闲屏掩彩鸳。  露浓苔更滑,霜重竹难扪。  犹步萦纡沼,还登寂历原。  石奇神鬼搏,木怪虎狼蹲。  ギ朝光透,罘晓露屯。  振林千树鸟,啼谷一声猿。  歧熟焉忘径,泉知不问源。  钟鸣栊翠寺,鸡唱稻香村。  有兴悲何继,无愁意岂烦。  芳情只自遣,雅趣向谁言。  彻旦休云倦,烹茶更细论。后书:《右中秋夜大观园即景联句三十五韵》。黛玉湘云二人皆赞赏不已,说:“可见我们天天是舍近而求远。现有这样诗仙在此,却天天去纸上谈兵。真个是景致非常幽雅处,寂然不见往来人。新题材,肝素。装配式建筑逻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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